上海下冰雹了,六月天阴云密布,雷声隆隆,闷热地等待着一场爆发。上海六月惯常的气候总是这样闷得人几乎窒息,不足为奇。以为这梅雨之夕,会来一场大雨,可天晓得来了一场冰雹,乖乖隆地动,纷纷下落的居然是比鹅蛋还大的冰雹。
同事们都很好奇,凑到门口张望。翠翠还把手伸出去与冰雹来了一番亲密接触,结果这位姑娘发现冰雹不是唬人的,是动真格的,砸在手上挺疼的。这是生在上海长在上海的我第一次目睹上海的冰雹。
可是人生的第一次与冰雹邂逅却是在英国。这玩意儿在英国太不稀奇了,所以我已经忘记了第一次遇到冰雹是哪个猴年马月。只记得上一次碰到冰雹,还是在英国家门前那天幽深恐怖的巷子口,巷子没有路灯,晚上发生过若干次黑人抢劫案。
那天早上赶着去上课,才出我家Cambrian Point小区大门,天上就毫无征兆地砸下了冰雹。冰雹的个头倒是比这次上海的小些,在英国我们都是风雨浇灌的,根本没在意这冰雹。当我穿越那条臭名昭著的巷子,到达了另一头,冰雹就停了,再步行一会儿,阳光开始普照大地。
英国天气向来如此反覆无常。后来我还想起另一次冰雹,堪称最让人懊恼的一次。在准备出发去巨石阵旅行的某天早上,一切俱备,可是早上突然下起了冰雹,计划全盘泡汤。
那天我回忆到这一出,还在忍不住怀疑那条巷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现过恐怖事件,忍不住在为巨石阵之行的泡汤而懊恼。之后回忆跳出远端大不列颠,发现自己已经以一个上班族的姿态端坐在电脑前,此后朝九晚五将日日如此。忽然有些伤感,想来经过种种纠结,大概连今年的毕业典礼都不会回英国参加了。对于英国生活的种种,此后真是渐行渐远,几乎都要靠这些场景来唤起那些记忆碎片。在上海这厢keep moving on的新生活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