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通纪行|前度刘郎今又来
四 15th, 2009 by 浅蓝色爱米粒
其实在南通一共才待了两天,第一天会会亲戚。隔天便是外公二十周年的法事。
法事先是在一条巷子深处的寺庙里,一大清早便七拐八弯地绕进去,门口是个菜市场和一些早饭小摊。和尚们无所事事,在寺庙门口踱来踱去,四处张望,时不时和对面的小摊摊主拉拉家常。在这片嘈杂中,寺庙好象完全就是市井的一部分,提醒着我们和尚们也是食人间烟火的。
我们在门口等待着法事的开始,路过一个年轻身材姣好的姑娘,穿了条热裤,露出白白的大腿,又长又细。姑娘上来问小和尚说,里面有没有洗手的地方。和尚伸手往里指引,眼睛却定格在姑娘的下半身。
姐姐说,看是个花和尚呀,居然敢堂而皇之盯着姑娘的腿看个没完没了。姑娘洗完手出来,花和尚居然还上前搭讪,跟在姑娘后面良久,说了一句,你的凉鞋真是好看啊!
我说这年头和尚都这样,比凡人更食色性也。乡下的亲戚说,他们哪是正宗的和尚,都是有妻有儿,吃荤的和尚阿。
法事是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子里,围绕着供桌四面八方坐了五六个和尚,念经敲木鱼,以压一压的声音念地很低很低。亲戚们以为和尚念经要念两三个小时,按照以前的规矩,却没想到才45分钟和尚们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。亲戚们就去管理员那边投诉,觉得钱花得实在太冤枉。管理员过来跟这群和尚里最年长的一个耳语了几句,法事又重新开始了。
之后是无边无际的等待,听讼,磕头,等待,听讼,磕头,无限次循环,如10年一般。
后来我抵不住和尚催眠般地梵语,跑到寺庙后院去看了看,发现了一座建于宋朝的古塔,旁边有口古井,想来确实年代久远。回来的时候,发现和尚们还在念,可是念着念着居然有几个和尚就趴在黄色的供桌上睡着了。亲戚们都很气愤,而且和尚们只顾自己念经,居然都不引导大家什么时候该给老祖宗磕头。于是集体去寺庙收钱的管理员那边投诉了一次,管理员这次把所有和尚召集过去,估计是告诫他们不许睡觉。
在寺庙里念完经,下一道程序是要烧纸钱,烧贡品,乡下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绝对是无穷的。南通的姨妈负责买的贡品,她说10周年的时候烧纸房子,现在不行了,我这次准备了宝马车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以后变得愚钝了,可有些事情真是历历在目,譬如我一眼就看出来今天在这里烧纸时念经的大耳朵和尚就是10年前那个。我跟姐姐们说,他就是10年前那个和尚。
她们都不记得了,无法断定。我记得10年前的他,那时候我们在河边烧纸钱,烧去阴间的三层楼房子。亲戚们用竹竿在四面八方支撑着纸糊的房子,里面虽然也是竹头架子支撑的,总怕单薄地会倒下来。10年期当亲戚们在河边支撑着这三层楼的小别墅时,远方姗姗来迟的是一个穿着和尚服,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拿着大哥大打电话的胖头陀。
10年以后,他载了一辆金杯面包车过来,自行车不见了。为了证实他就是10年前的和尚,妈妈去问了他记得不记得我们。和尚业务太繁忙,压根不记得。后来妈妈说10年前不是在这地方,是在河边烧房子。和尚说,哦,那对,我想起来了,那地方早不能烧了。胖和尚和10年前的区别在于,他好像变瘦了,但是脸色比以前红润很多。
我跟妈妈说,搞不好再过10年回来还会遇到这和尚,区别是10年以后可能面包车也不开了,直接开着宝马过来揽活儿。
做完法事的那天晚上,我提议要去濠河看看夜景。找了两条小船,泛舟濠河,习习凉风吹过,天上挂着一轮迷蒙的月亮。



